丫亲了一口。丫丫说

一些尴尬。
万丽没再说话,静静地想了一会儿,心情慢慢地放开了,最后她释然地说,康季平,我想通了,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,也没有什么退路,就慢慢往前走吧。康季平说,万丽,你记住,无论何时,我都在你身边。万丽的热泪再次夺眶而出。目送康季平走远的时候,万丽不由得又想到孙国海,又拿他和康季平比较,如果是孙国海,碰到这件事情,肯定又是骂人,骂陈佳,骂赵军,甚至连计部长也一起骂了。
万丽每说一句,孙国海就答一句,答得快,答得不假思索,好像是早就准备的,而且他的口气一点也不激动,很心平气和,好像一直在和万丽拉家常,但他说话的内容却是强硬的,滴水泼不进,万丽跟他说着说着,自己先沉不住气,恼了,声音也强硬起来,说,孙国海,你怎么句句话跟我别扭?孙国海这次稍稍停顿了一下,好像不太明白地想了想,说,哪有啊?不是好好的吗,我跟你闹什么别扭。他的态度很正常,很自然,完全不是装出来的,但正因为如此,万丽再次被闷住了,跟他谈不出个所以然来,跟他恼又恼不起来,因为他自己根本不恼不生气,他觉得一切正常。哪怕今天章一程提的不是副科,是副处,副局、哪怕是正局,他也一样是这个心态,刺激不着他。
万丽闷得喘不过气来,孙国海居然说她现在心情好了,万丽实在不知道他是有眼无珠没心没肺,还是为了逃走假装不知,不由无力地朝他挥了挥手。孙国海如获大赦,赶紧往门口走,走了几步,又退回来,抱起丫丫亲了一口。丫丫说,爸爸不喝酒,爸爸喝酒打呼噜。孙国海边说,小丫头,你懂什么打呼噜?边走了出去。丫丫对着已经被关上的门说,爸爸早点回来。万丽感觉出丫丫对孙国海的深厚的依恋,她不由有些奇怪,孙国海一直忙于应酬,有时候连星期天也得去赶场子,和丫丫在一起的时候很少,带丫丫出去玩的机会更少,但丫丫对爸爸的感情,却一点也不受影响。
万丽闷了半天,渐渐理清了思路,她不知道康季平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知道一定发生了很大的事情,她把电话打到系里,系办公室一位年轻的老师说,康季平老师啊?康老师得了癌症,已经大半年没来上班了。万丽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往下沉,往下沉,片刻之间,就沉到了自己都摸不着的深渊里。那边的老师还在说,听说前一阵已经从医院回来了。万丽赶紧说,病好了?系办公室的老师说,不是,听说是没得救了。万丽丢下电话就往外跑,在走廊上狂奔起来,奔了一段,才突然发现其他办公室的同志都出来看着她,司机小白也已经从自己的办公室跟出来,紧紧跟在她身后,万丽强忍着眼泪,说,小白,快走。
万丽闷了一会儿,忽然问道,伊豆豆,你跟叶楚洲熟吧?伊豆豆果然脱口道,熟呀,怎么不熟,你的事情就是他告诉我的嘛,要不然,我还真成你肚里的蛔虫了,那多恶心!万丽气道,你们是不是一天到晚在背后编排我,那才恶心!伊豆豆这回倒有点认真了,不再嘻皮笑脸,说,万丽万丽,你可别冤枉了好人,你说我可以,人家叶楚洲,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啊!万丽“呸”了一声。伊豆豆又说,叶楚洲还说,你应该把眼光放远一点,不要为一时一事影响自己的情绪和信心,世间的事情变幻无常。万丽不由得“嗯”了一声,叶楚洲这话,和康季平的话如出一辙,万丽心里,不由涌起了一股暖流。
万丽默默地坐着,望着波动的湖水,心里一阵一阵地荡悠着。康季平说,你们的事情,我已经听说了。万丽说,什么事情,你听说了什么事情?康季平说,余建芳去当你们的科长。万丽说,你怎么都知道,你是不是在机关里埋了密探间谍?康季平笑道,那当然,要不然我怎么关心你,连你的情况都不知道,两眼一抹黑,关心都是空的了。万丽说,我想了想,既然是这样的结果,研究生我也不想念了。她怀里抱着康小乐,心里却想着丫丫,不由得说,再过几个月,丫丫也该接回来上幼儿园了,到时候,我就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了。康季平说,你现在说不读也来不及了,金老师的两个名额都已经批下来了。
万丽目瞪口呆,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董部长嘴里说出来的,又怀疑董部长就是在指桑骂槐说她呢,但是看董部长高兴的样子,又觉得不像,正不知如何是好。董部长又笑着说,我曾经看到过一个国外的统计,说是百分之九十二的女生都受到过性骚扰,为什么这么高的比率?因为它包括了吹口哨,抛媚眼,暗示和讲黄色笑话等等,比率当然高了,然后就发动反哼”了一声,说,什么了不起的,请我我还不乐意去呢——你们说悄悄话吧,我不听啊。一扭身进了卫生间。
万丽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,给康季平写了一封信,康季平的回信很快就来了:我无法给你任何答案,说实在话,我也不知道你应该怎么做,我的作用,就是听你说,看你哭,你说过了,哭过了,就好了,雨过天晴,你又是你了,你又振奋起来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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